时间不是一条河流,我预见了所有悲伤

时间不是一条河流
                                        ——兼论影片《降临》中的现代主义元素

当天外来客光顾地球

看了一眼豆瓣,目前《降临》的评分还不到8分,对比同类电影和其在美国的评分,这是偏低的。电影节奏严密,若是在高潮处不能够理解其中设定,那么就难以体会到爆发的情感。这是一部好电影,于是写下一些文字分享自己的理解。

                                                              文/宝二爷
 
        美国科幻大片《降临》前期宣传也算得上如火如荼,备受国内观众期待,但自从1月20日在国内首映以来,很快形成了两个极为对立的评价阵营,有些人在赞,更多人在喷。这个影片到底讲了什么,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引起不到一周的时间,国内票房就已略显惨淡了呢?

人们最关心的三个问题

《降临》是由科幻小说《你一生的时间》改编的电影,我没看过原著小说,所以仅对电影进行评论。这是一部不剧透就很难评论的电影,但这又是一部剧透后很影响观感的电影,所以先说结论:

        一、故事:无法避免的悲剧
        电影根据华裔作家姜峯楠的科幻小说《一生的故事》改编,对于欣赏水平越来越高对影片审美逐渐走向疲劳的聪明观众来说,或许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个平常的日子,外星人的十二艘飞船降临地球上不同的国家和地区。语言学家路易斯·班克斯与理论物理学家伊恩·唐纳利被美国政府派去与外星飞船沟通。不同国家的语言学家在同飞船沟通的过程中,出现了理解上的差异,误读出外星飞船“使用武器”的表述对人类巨大的威胁可能,全球战争一触即发。伊恩在对外星符号语言的解读过程中,发现了外星人对“时间”和“空间”的强调与提醒,同时也发现美国占有的外星符号语言只是十二分之一的内容,但由于每个国家各自为战,无法将所有信息联合起来共享。路易斯在和外星飞船沟通的过程中,终于明白自己梦境与现实中常常看到的一些景象,包括女儿的出生、患病、死亡,丈夫的离去等等,都是因为自己具备对未来预见的能力,也确定了外星人的光临是为了帮助地球,以便三千年后能得到地球人对他们的援手。而它们带给地球人的“礼物”就是它们的宇宙语言,这语言包含了对“时间”的感知,也是它们能够进行超光速旅行的根据。
        千钧一发之际,路易斯通过对未来自己编写的《宇宙语言翻译词典》的感知弄懂了一切,也通过预见到一年半之后中国军方将领对自己的感激与透露的私人秘密而在战争爆发前与中国军方将领通话,及时化解了危机。十二个国家与地区共享了所有信息,宇宙语言得以成形,外星飞船离开地球。
        在与飞船沟通的过程中,路易斯与伊恩产生了感情,任务完成后二人结婚生女。但她预见到他们的女儿未成年便患病夭折,在伊恩问她是否想要个宝宝的时候,强忍悲痛问伊恩“如果你能看到丛生到死的整个人生,你会不会改变”,不知真相的伊恩给了她鼓励,说人生本来就有很多的遗憾。之后二人结婚,生女,女儿患上不治之症,在经历了短暂美好的亲情之后而夭折。知道真相的女儿深爱着自己父母的同时,也对着路易斯吼出过“我恨你”的不满,伊恩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与路易斯的感情走向平淡。
        整个故事的结局是悲剧的,伊恩埋怨路易斯明知道女儿要经历的痛苦与死亡却依然将她带到世间。可是,正如路易斯所说,即使我们能够看到丛生到死的整个人生,又能改变什么呢?如果真的惧怕最终的死亡,那又何来悲伤之前的幸福和美好?这个悲剧或许也在提醒人们要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
 
        二、隐喻:通天塔与全球化的呼唤
        十二个国家语言不通,在与外星飞船沟通的过程中,产生了差异化的理解,而误解导致整个地球差点毁于战火,但经过主人公的努力,十二个国家联合起来,共享数据和信息,最终出现了“非零和博弈”(non-zero-sum game)的积极后果。在感情主线和悲剧结局的同时,影片的这个宏大叙事结构构成了另一条主线——通天塔与全球化的隐喻。
        通天塔(Towerof Babel)是《圣经·旧约·创世纪》第十一章中提到的高塔。当时世界上的人们只有一种语言,人与人的沟通没有障碍。后来人们想修建一座能通天的高塔,作为自己在世界上的中心,不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自己的家园。通天塔在修建的过程中引起了上帝的不满,于是混乱了人们的语言,不同的语言出现之后,人们无法互相沟通,通天塔就此停建,人们分散到世界各处居住。
        在影片中路易斯说,“语言是文明的基石,是凝聚一个民族的粘合剂”,这些线索或许就证明了影片中暗含的通天塔的隐喻吧。分则亡,合则生,世界越来越小的今天,空间急剧压缩,全球化才是人们要走的“非零和博弈”之路,是共享先进技术和获得双赢的唯一手段。
 
        三、时间:秩序的消解和无秩序的建构
        如果这个影片的拍摄真如我前面所述故事那样线性存在,这个影片可能会被更多人认为“无聊”,但却不会再有人认为“混乱”“无法理解”了。
        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是聪明的、狡猾的,也是善良的。我说他善良,是因为他把这个故事的悲剧结局转移到了影片的前半部分,让观众在影片结束之后没有带着路易斯女儿离世的悲痛退场,甚至观众可能早就忘记了影片开头路易斯在女儿去世时的悲伤。可是,从另一方面来看,我或许该说导演是残忍的。观众忘记了,所以所有的悲伤都加诸于主人公路易斯一个人身上,这种情感的表达和凸显实在是令人出乎意料——有些观众可能根本就没有捕获到这一点而认为影片平淡无聊。当一个人难过的时候,山河都可能随之哀鸣,草木都可能随之呜咽,这就是悲莫大焉了;但如果难过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感受到体会到,她的悲伤被所有人忽略(影片内丈夫离她而去,影片外观众早已忘记),无人理解,无处所说,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这种悲恸或许才是最强烈、最难以复加的了。我说导演狡猾,是因为两个小时左右的影片,很多观众前一个小时的感受都是浑浑噩噩不明所以的,他们和主人公路易斯一样,都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上,从第三人称视角上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出现了那么多混乱的信息和画面。或许我也应该说导演其实是很套路的,他沿袭的不过是常规的“冰山”式的处理。但常规的套路能够让观众意识不到,也确实是导演的过人之处。
        不论导演善良还是残忍,狡猾还是走套路,我觉得导演都是聪明的。他的聪明在于他把这整个故事掰成了前后两半:前一半是路易斯和伊恩合作破解外星飞船之谜;后一半是二人婚后的家庭生活,结婚生女,到女儿离世。更聪明的是,前一半故事保持了完整的过程,后一半故事被导演进一步揉碎了之后,撒落到前一半故事的任意位置。说白了,导演切割了时间,改变了时间的直线流动性。(虽然我们对于插叙、倒叙、意识流的手法都比较熟悉,但是这个导演在影片中的不着痕迹还是让我觉得很牛逼的。)
        外星飞船到地球的目的,就是为人类带来宇宙语言,让地球人由此能感知到时间的奥秘,以便若干年后掌握了“超光速旅行”的地球人也能到它们的星球施以援手。语言学家路易斯与外星人一样,都拥有预见未来的能力,能够看到自我与他人的未来,甚至用未来指导当下的行为。如此一来,时间便不再是一条一去不复返的河流,它的秩序被消解,它被切割,被碎片化,被重建,可以产生无数倒退与逆流的可能。故事内容如此,导演也聪明地选用这种方式来改变故事叙述的线性。
 
        四、结论:现代主义的瞬间
        现代主义的叙述手法很多,有些看来已毫无争议,比如非线性,拼贴,文学自觉,意识流,冰山写法等等,它们经常共同搭建叙述结构。
        如果说,时间的秩序被消解和重构具有典型的后现代主义特征,那么这些被碎片化了的时间重构于整个故事始终,产生了明显的拼贴——也就是平常所说的“马赛克式的”——效果,这就是现代主义的直白体现了吧。
        亚里士多德《诗学》(Poetics)讲究时间、地点和行动的统一,被许多现代主义者所排斥。但其《修辞学》(Rhetoric)却被现代主义者接受,在《修辞学》中,亚里士多德提出了交流沟通的三个要素:Ethos,Pathos,Logos。也就是性格、情感、理性。套用到文学与电影中来,理性,应该就是文本的内在逻辑;性格,应该就是媒介——就像麦克卢汉所说,“媒介即信息”;而情感,就应该是观众的状态和反应了。其实所谓的现代主义并不在电影本身,它或许更在于其对观众接受状态和情感反应的调整。
        电影与文学的受众不同,接受和欣赏方式都不同,所以我们总是说电影在现代主义面前是难以驯服的。有些极端的观点认为当代的电影都是后现代主义的,也有人认为电影都是现代主义的——彼得·盖伊在他的《现代主义》一书中把电影称为“唯一的纯现代的艺术”,把一些电影定义为现代主义,应该就证明了他的想法吧,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翻翻他的这本书Modernism: The Lure of Heresy: From Baudelaire to Beckett and Beyond,2008年纽约Norton出版的——,但是不论如何,电影都应该感谢现代主义,正是因为了现代主义的处理,许多电影才更变得好看。在《降临》里,导演用典型的后现代主义的方式——时间秩序的消解——运用了典型的现代主义技巧——马赛克式的拼接,也正是那一次又一次现代主义瞬间的闪回,才让这部影片变得耐人寻味而又光芒四射。
        如果没有现代主义在文学上的贡献,在整个文化领域的扩展,以及对观众期望的改变,就不会有这部好的电影,不会有那么多好的电影了。或许,很多电影都欠着现代主义一份人情,但是,这也并不是要他们必须在现代主义面前交出自己的灵魂。
 
                                                      —— The End ——

外星人什么样

8.5/10

© 本文版权归作者  宝二爷  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外星人来干啥

科幻爱好者必看的佳作,以及,艾米·亚当斯的表演配得上各种“最佳女主角”的提名(除了讲普通话那一段……)。

把外星人怎么办

以下包含强烈剧透

图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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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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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生命体的体貌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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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个字说

    《降临》中涉及到最重要的科幻元素就是“非线性时间”,为了更好理解电影,需要将剧情按照我们能理解的时间线梳理一下。

就是丑

    语言学家路易斯是本片的绝对主角,全部故事都围绕她展开。故事包含两条线索,明线是路易斯参与翻译外星语言,暗线是路易斯和她死去的孩子。在电影中两条线索相互交织并行,但是按照我们理解的时间,其实是路易斯参与了和外星人进行交流的任务,期间和物理学家伊恩建立了感情,在任务完成后他们结婚并生下了一个孩子汉娜(Hannah),而汉娜在度过了十多年的时间后因疾病去世。

外星人来地球的目的

    电影开场首先交代了汉娜短暂的一生,随后才进入明线剧情,这样就在观众心中先建立了一个先汉娜死亡后到外星人降临的时间顺序。在路易斯翻译学习外星语言的过程中不断闪回出现汉娜的身影,给观众造成一种“路易斯思念汉娜”的错觉。随着路易斯对外星语言的掌握不断深入,汉娜的身影也出现的更加频繁,并且还有一些其他的画面。在电影的高潮部分,全部的谜底揭开,那就是外星语言其实是赠与人类的礼物,只要掌握了这种语言,就能够理解全部的时间,过去和未来已经没有区分,一切都互为因果。对掌握了这种语言的路易斯来说,对时间的概念已经不同与常人。

不是侵略地球

    这是一个在设定上很“硬”的科幻故事,但与其他硬科幻不同的是,它首先带给我的不是各种严肃的思考,而是像软科幻作品一样,带给我强烈的情感。试着想象一下,你能够看到自己的一生,能够知道自己即将经历的全部喜悦和痛苦,那么你会产生怎么样的情感?路易斯一生中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女儿,她经历了女儿诞生成长的喜悦,也经历了女儿病逝的痛苦,而对她来说这些情感都是同时存在的,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这种情感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的理解。在影片的最后,路易斯在几个不同的时间中“同时”流露出了一种十分复杂的语言难以形容的神情,就是那个神情带给我巨大的情感冲击。

就是挑起人类内部矛盾

    影片通过层层铺垫和叙事诡计,在前期营造了神秘压抑的氛围,又在最后谜底揭开的一刻将情感全部释放,将影片推到了高潮。艾米·亚当斯的表演在这里十分重要,也正是她近乎完美的表演才能够将如此复杂的情感传递到观众心中。除了叙事技巧,摄影和音乐也是较高的水准,比如外星飞船初次出现时的那个长镜头、影片中出现的关于汉娜的闪回、路易斯一行人第一次进入飞船时令人紧张的配乐等等,这些都在影片中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而对于外星人的处理

    其实影片还是会引发一些严肃思考,包括因果律和自由意志。路易斯不需要遵从因果律,未来发生的事情决定了过去,过去又指向未来,正如汉娜的名字Hannah,正反拼都相同。而即使是能够看见未来的悲剧,她也无法改变,这其实否定了人的自由意志。关于这方面水平有限,不展开了。

也只有一个字

题外话:一般涉及到时空的电影,总是容易被打上“烧脑”的标签,比如《盗梦空间》、《星际穿越》、《彗星来的那一夜》等等。而实际上,现代物理学的时空观远比电影里更复杂、更需要想象力,如果对相对论和量子物理的时空观有一些了解的话,这些电影其实也就没那么“烧脑”了。

就是打

这样主题相近的科幻类型片

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许多了

而这部由丹尼斯·维伦纽瓦执导的《降临》

虽然说的还是外星人降临地球的故事

但却拍出了一种别样的艺术风格

图片 2

科幻动作片的大场面

没有最好看

只有更烧钱

而对于那些成本预算有限的穷导演来说

好的科幻片

不一定非要追求眼球感官的刺激

影片的立意和美学也可以独辟蹊径

给人们留下非比寻常的心灵震撼

图片 3

在影片《降临》中

外星人的飞船降临地球之后

语言学家路易斯和物理教授伊恩

被政府派遣与和外星人沟通

影片贯穿始终的低沉配乐

给人们提供了许多的不安分情绪

而这种情绪

也促使人们不断去揣测飞船及外星人的情况

冷峻的美术影像风格

加上舒缓的长镜头运用

让外星飞船神秘感得以充分的表现

前半个钟头

电影在各个细节上都做的十分细致

当最终“大章鱼”七肢桶出现时

人们积累已久的期待感也得以释放

外星人就长这样啊

图片 4

外星人该是什么样子

外星飞船该是什么样子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定义

但每个人却也无法具体描述出来

这样无任何参考因素的事物

正是人们发挥巨大想象力的最佳出口

当人们没有进入飞船之前

没有见到七肢桶之前

观众会无比快意的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头脑风暴

而当扁平化的飞船造型和内部空间

以及七肢桶的影像轮廓展现出来时

这就是导演心中想要给你的答案

而留给每个观众的问号

也都画上一个略带遗憾的句号

图片 5

当影片进行到下一部分

露易丝开始与七肢桶进行学习交流

凭借观影经验

隐隐觉得影片开头交代露易丝和女儿的故事

会对于后面剧情的发展产生重要影响

而在露易丝为破解七肢桶的“书法作品”

忙的焦头烂额之际

导演却不断的疯狂安插闪回的镜头

以至于不惜将平稳的叙事节奏打断

使其独立成为一个破碎的故事线索

图片 6

线性的时间轴顺序

是影片最后的杀手锏

当我们最终回过神来意识到

那些露易丝的回忆其实是未来时

才发现

自己快要忽略了最后混乱且脆弱的故事逻辑

美式的个人英雄主义再次被颂扬

天朝莫名其妙的比战斗民族还要好战

当然

也有可能是外交部还不知道

如何向七肢桶传达“谴责”的这个词语

图片 7

影片最终留下的命题是

如何选择已经知晓结局的生活

这种文艺片特有的生活哲学问题

被电影悄无声息的植入了进来

说这是一部穿着科幻外衣的文艺片也好

是一部酷爱装逼的科幻片也好

它至少为我们提供一种特别的视角

一种为科幻片写出别样意味的答案

也许

生活就是这样

“我预见了所有悲伤,但我依然愿意前往”

—— END ——

做一个特别的人

公众号:逃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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